2014年4月29日 星期二

葉老師,您一路好走。

鮮少上FB的我,在網路搜尋資料的時候連結到了FB頁面,得知葉老師已經走了的消息,當下就像是一道雷劈下來一樣,腦中一片空白…。

依稀才是昨天發生的事情,原來已經幾個年頭過去了。記得那年剛上大學,記得您那嚴厲上課的臉龐,認真教學的神情,也還記得那年的期中報告,您給了我跟Tony全班最高的報告分數,那次的考試,記得您在考卷上給我考的不錯的鼓勵,記得您毫不猶豫的在我推甄推薦書上簽名,並勉勵我的神情。

而研究所的第一年,您的第一堂課,您推薦我當該年的班代並且當著全班的面說著我的好,記得當年的迎新您跟我兩人在餐廳外像是好朋友一樣的抽著菸,記得您那爽朗的笑聲,朝氣蓬勃的表情…,怎麼…突然就走了…。

老師,若不是您,我不會知道學習知識的快樂,若不是您,我感受不到重回校園努力的成果。昨日已是昨日,但一幕一幕卻在我的眼前展了開來。

感念您的教育之恩

老師,您一路好走。


2014年2月20日 星期四

隨手,故友與那段故事

曾經的部隊同袍 聖騎士-祥光

結束這天晚上的副本行程,輕鬆的我搭著鳥飛到美麗的夜精靈新手村莊-多蘭納爾。而祥光早就在郵箱旁邊等候我多時了。

「我說你一個封頂的聖騎士沒事跑到夜精靈新手村做什麼?」一邊寒暄一邊有意無意的炫耀著剛拿到的「野性之心肩甲」給這位老朋友看。

「沒什麼,閒的發慌就想把整個遊戲的任務解一解而已。」早已半套「光鑄套裝」的祥光回答道。

「你可真閒…。」

祥光-一個老練的聖騎士,原本待在冰霜之刺伺服器的他,因為所屬公會發生了點事情,公會解散後跑到我這個伺服器享受和平的PVE生活,對我來說也剛好有個伴。

「喔,肩膀耶,看樣子你只差幾件就湊齊T0了」祥光打量著我肩上有著一對烏鴉裝飾的肩甲。

「你也差不多快湊齊了吧,瞧你金光閃閃的。」

「話說我到這邊一段時日了,還是不太習慣這邊的風氣,看到聯盟種族都還會想砍過去,忘了我自己是人類聖騎士。」看樣子冰霜之刺那邊的PVP風氣挺盛行的…。

「好好享受這邊和平的生活吧。」當初我本來是想跟祥光一起到PVP伺服器遊戲的,沒想到他卻在那邊的公會解散後跑到我這邊來了。

「對了,精英怎樣?公會人都還不錯吧。」祥光是我拉近公會的,也是唯一我主動邀請近來的現實朋友。

「還不錯啦,每個人都和善,公會頻道氣氛也不錯。」

「你習慣就好,就怕你在這邊沒架打會無聊而已。」

「哈哈哈,和平的生活挺不錯的,就當放鬆吧。喔,對了,我收了一個聖騎士,ID:神魔人,是個新手,你ok吧。」

「那有什麼問題,只是你得多多帶他熟悉職業特性,充當他聖騎士的老師了。」

「ok ok」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這是我跟祥光60級年代每個晚上最常見的場景。現實生活中祥光是我在部隊生活裡的同袍,平常在部隊的話題就是遊戲,魔獸世界在台灣上市後便不約而同的ㄧ起遊戲了。

公會戰爭之後,我讓祥光選擇加入了更大的公會-港都夜總會,以便能夠完成他打大副本的遊戲初衷,而我留在精英,分享著他打到裝備的喜悅。看著他一件一件PO在密語頻道上的史詩裝備,我不由得的為他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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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 聖騎士-神魔人

祥光收近來的徒弟,一個完全的新手,聽他說,魔獸世界是他的第一款線上遊戲。而因為他的ID太怪了,最後我乾脆省事直接稱呼他為「神人」(取字頭字尾)。

「神人,你頭盔下的髮型長怎樣,能不能讓我看看?」剛打完ZG的蛇王,地上死傷過半,神人正奮力的復活著隊友,我看著他的藍色全罩式頭盔,心裡突然有了這個念頭。

「才不要,那是秘密。」手上閃著神聖法術的神人這樣回答我。

「………………算了。」我對他的回答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風色,你永遠不會知道頭盔下我的髮型是怎樣的,哇哈哈哈。」

「………………」我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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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頻道上,神人常常會蹦出一句胡言亂語的句子。

「哇哈哈,我上來了,大家安安阿。」

「看我這身造型,帥氣吧。」

有一段時間,只要神人上線,公會頻道的氣氛就會熱絡起來,雖然那些話是有些亂七八糟的,但是倒也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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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色,你覺得神人怎樣?」一次副本中,小翡密了我。

「痾…大概是個國中小屁孩吧。」忙著施展治療術的我,隨便給了小翡回應,眼神看向正在瘋狂砍怪的神人身上。

「可是我覺得他很有聖騎士的觀念耶,不會只顧著砍怪,團隊危急的時候還會幫忙補血呢。」小翡對他讚譽有加。

「恩,看樣子祥光教的很不錯。」一道「聖光閃現」落在我身上,讓被怪圍毆的我壓力頓時減少許多。

「哇哈哈,厲害吧,我救了你一命耶,風色,還不感謝我。」

「標準屁孩無誤…」我心裡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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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神人阿,你為什麼要取名”神魔人”這個ID呢?」鐵爐堡銀行廣場前閒的發慌的我在公會頻道上丟了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想問的問題。

「因為有神、有魔又有人阿,厲害吧。」快速的回應跳了出來。

「……………」

「……………」

「……………」

原來整個公會不是只有我覺得這個回答無厘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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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戰爭後,主要戰力成員瞬間少了一半以上,留下來的會員更是連ZG都打不成了。

「為什麼你沒走?」我問神人。

「那你為什麼也沒走?」神人反問我。

一時之間我答不上來,也許我們兩人心裡想的是一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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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祥光到了「港都夜總會」,神人過了不久也被挖角過去,更正確的說,是小翡趕過去的,只留下我還在精英掙扎著。

「風色,你要不要也來港都打MC,小翠也希望你過來耶。」小翠是神人對小翡的暱稱。

「不了,你去打就好。」我搖搖頭。

「港都好拿裝是好拿裝,可是我覺得精英比較好,這邊每個人為了裝備都勾心鬥角的。」這一天晚上神人用密語跟我發牢騷。

「大公會就是這樣阿。」

「可是這邊除了出團之外就好無聊耶,沒人聊天。」

「怎麼?無聊阿,還是可以密我聊天阿。」

「風色,我突然想回精英了。」

「你去問小翡,他說好就好。」

「………………………」換神人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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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色,我想去弄一把這個釣竿給小歐」小歐是一起出團的獵人之一,也是常常聊天的公會成員。

「去開箱子阿,應該有機率可以開到。」

「……….」

「……….」

一陣沉默之後,我首先開口。

「我想,如果你月卡到期之前還沒有找到事情做,應該就會AFK了吧?」我突然冒出這句。

「厲害,我都沒講你都知道,真不愧是風色。」

其實不是我厲害,而是我跟你有著相同的想法而已,只是這些話我沒對神人說。

之後,神人離開了港都夜總會AFK了(暫時離開遊戲),而我也在離開遊戲之前,離開了精英加入了港都,目的也只是希望在離開遊戲之前,去看看MC這個副本長得如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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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二技放榜,魔獸世界也進入了TBC版本。這天我在地獄火半島解著任務,突然下方密語頻道傳來:「hi,風色」

一個熟悉的ID跳了出來,是神人。

「喲,回來玩啦。」我順口問道。

「對阿,剛改版上來晃晃,你沒在港都啦?」

「港都重組了,公會整個解散,重組了。」

「那你現在回精英了嗎?」

「沒,沒公會的浪人生活挺好的,你呢? 打算回去嗎?」 ,我刻意迴避這個話題。

「暫時沒有,博後研究有一段沒一段的,只是剛改版上來嘗鮮而已。」

「博後…? 那是什麼?」一時之間我還以為神人打錯字了。

「博士後研究阿。」

「你…你在讀博士?」天阿,這個消息太shock了,我完全無法把打出這段話的神人跟博士聯想在一起。

「不是博士啦,是博士後研究。」

「靠,嘿系殺小…?」我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然後神人花了一點時間才跟我解釋清楚所謂「博士後研究」是什麼,我也才知道原來神人是交大的學生,這對於剛考上二技的我,一時之間我突然覺得從前那個小屁孩瞬間變大了好多,無法把神人跟小屁孩的形象聯想在一起了。

「風色,你還在嗎?」頻道傳來神人的密語。

「阿,我還在,只是有點驚嚇過度。」

「你驚嚇什麼?」

「你是交大的博士耶。」對一個準大學生來說,這真的太嚇人了。

「這有什麼了不起?」

「幹,博士耶,我都不知道,你從前怎麼都沒講?」至此,我驚嚇的心情才慢慢轉成驚喜。

「這沒有必要說阿,遊戲開心就好,聊現實生活會打壞遊戲氣氛,當時我還在寫博士論文,前一陣子才畢業而已。」

「你可就好啦,我今年才剛考上大學。」這下子換我變成小屁孩了。

「喔,哪間學校?」

「北科大」

「那很好阿,用心讀阿,北科挺不錯的。」

「你可是交大…」

一瞬間我從過氣會長變成學術界的新生,這個改變真的是…太奇妙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神人大我十歲,兩人之間的聊天模式也改變了,我不再是精英的會長,他也不是從前我認為的小屁孩,看樣子,忘年之交,除了Uncle之外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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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葛蘭青蔥的草原上。

「嘿,你看你看。」68級的小D能夠率先比其他職業先學會飛行,我故意用飛行型態在神人頭上飛來飛去,只差沒拉屎在他頭上而已。

「靠!!好好。」還在地上解任務的神人對我投以羨慕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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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祥光

自從離開精英之後,曾經的戰友也離開了一大半。祥光…,那是我最後一次在遊戲遇到祥光。那天,好友欄一個熟悉的ID亮起,是祥光!!

「YO,回來玩啦。」

「恩阿,最近比較閒,剛好有空上來逛逛,改版改的怎樣?」

「大洗牌了,等級、任務、副本、裝備等都洗牌了。你在哪裡?」其實不用問我也知道,地獄火半島,好友欄位上明顯的標示出位置。

一片火紅的地獄火半島,從上空俯瞰,只看到一個顯眼火紅的全套「審判套裝」聖騎士正奮力的砍著半島特產怪物-野豬。我知道那是他了。

「有點吃力,沒想到T2全套已經過時了。」半血的祥光給了自己一發「聖光閃現」。

「怎樣?有打算繼續玩下去嗎?」一邊幫祥光上了野性印記,一邊支援他補血,好讓他砍怪砍的沒有後顧之憂。

「看情況吧,現在的工作已經沒辦法長時間在線上遊戲了。」

「那好吧,有打算玩下去的話,有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這次,也是我最後一次在所屬伺服器遇到祥光,後來從電話得知他工作穩定、順利,也不強求他回來玩了,畢竟現實人生還是比較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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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光沒要回來玩嗎?」知道了我與祥光重逢之後的神人。

「可能沒有吧,他工作應該挺忙的。」

「我很想念他說,當初他教會了我聖騎士好多觀念呢。」

神人一身競技場的PVP裝備,自從TBC之後他便轉戰競技場,打副本的次數大大降低了,他說這樣比較符合他的遊戲時間,想打就打,不用一場副本一打就是一個多小時。我想,離開了精英,神人也不喜歡跟一群不認識的人打野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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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的影像早已消逝

「hi,風色,回來玩啦。」一上線就收到密語,這是許久不見的神人。

「耶~?你變成”神魔之怒”了耶,ID衝到了喔?」

天空之牆與黃金之路在2009年合併,ID相衝的玩家可獲得一次免費改名的機會,只是我很好奇,神魔人這種怪異的ID也能衝到,看樣子小屁孩型的ID還挺熱門的。

「對阿,我很捨不得我原本的ID耶,跟了我那麼久的ID還要我改名,所以我就怒啦,改成”神魔之怒”。」看樣子神人對於改名的事情挺火大的。附帶一提,我還是習慣稱呼他「神人」。

「那麼最近過的怎樣? 畢業了吧?」

「恩,剛推上北科研究所。」

「喔,恭喜恭喜。」神人好像很替我開心。

「我只是很擔心,像我這種半路殺出來的黑馬,會不會只是曇花一現?也許只是我運氣好而已。」我把第一次推甄失利到上榜的心路歷程一次全倒給了神人聽。

「不用擔心啦,有這份求學的心比較重要阿,像我原本讀高職,不也是把博士給讀畢業了?」然後就是神人式的前輩尊尊教誨。

那天,神人小屁孩的景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崇高的學術界前輩,但是我還是習慣稱呼他為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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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寫下去嗎?

神人後來回到了精英,他是這樣說的,

「精英才是我的家。」

在我告知神人小翡的逝去之後,神人是這樣說的,

「風色,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好難過。」

在我帶著神人進行永恆之島一日遊,全身裝備換光光之後,神人是這樣說的,

「真的很感謝你,風色。」

隨著RC與FB的興起,我正式認識到了神人的本尊形象,說實話,果然是大我十歲的前輩(笑),只是在遊戲中,我倆超越了年齡與背景,也許在網路遊戲中追求的,不過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真誠對待而已,遊戲裡,風色仍是浪人德魯伊,神人與祥光仍是我認識的聖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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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23日 星期二

也許,人生如夢…

回想,從前的日子…。

最近我常常回想起傷痛尚未發生的那段日子,不只是想起,那是一種感覺,一種短暫、彷彿回到當時的感覺,就像是「重新再經歷一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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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叛逆的怒氣沖上心頭,眼神漸漸的變的銳利,一股豪放不拘,赤子狂心,宛如狂怒的孤狼從山頭急奔而下一樣。曾經,在那次傷害後,我失去了這股野性,也許是心傷,亦或許經歷了高等教育後,潛移默化的結果。然而,最近的日子裡我常常又感覺到這股「力量」從心裡不知道的深處裡又竄了出來,對此,我是高興的,野獸只有在老了之後才會失去那股原始的獸性,只要這股獸性尚未離我而去,我就還能是隻「野獸」,不受教育的束縛,不被心中那份被勉強塑造出來的烏托邦牽絆,就像是當年不顧一切,捨棄全部,燃燒生命最後的火焰,只為了要證明自己的存在一樣,毅然決然的…讓人生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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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陽光燦爛的校園一樣,身旁周遭又圍繞著那些熟悉的臉孔,一張張沒有心機的臉孔,只有無盡的嬉笑吵鬧聲。在那個氛圍裡,我是平靜的,可以安然的在這樣陽光燦爛的季節中昏沉睡去,因我知道,眼睛睜開後,這份快樂仍然會繼續迴盪在四周。一切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充滿了人性最真誠的美,再次回到學校,那是我人生當中最美好的ㄧ刻,在從那充滿絕望火焰的地獄爬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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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夢似幻的森林海邊,我倆騎在各自心愛的夜刃豹背上,奔馳在月明星稀的梣谷海岸邊,每句笑語、每一個步伐都充滿著彼此的關懷,是那麼的純真潔白,是那麼的刻骨銘心。在一場又一場激烈又互相守護的戰鬥中凱旋歸來,身上的戰甲遺下著激烈的打鬥痕跡,風霜與冒險讓我倆的革命情感更加炙熱,那曾經是緊緊相依的心…。直到戰爭爆發,命運的齒輪將我倆的牽掛硬生生扯斷,一個浪跡天涯的遊戲浪人,一顆疲憊困惑的真心,就讓這宿命映照在那曾經美麗的傳說掠影中吧,這故事也許從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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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能這樣將情感寫進文章中了,我一直以為這能力早在那傷害後就永遠的失去了,直到時間的風沙模糊了那曾經傷透的過往,枯萎荒蕪的土地上又再度因為雨水的滋潤而冒出了新的翠綠枝芽,而那沉睡在心靈深處情感波動又再次甦活了起來,我終於了解到,時間的風會吹散過往刻骨銘心的心痛,最後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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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生如夢…


2013年7月12日 星期五

隨手,工作有感~

到職已經將近一個半月了,前一個月我被丟在現場「放牛吃草」看機台運作,沒有老師,沒人搭理,我只能到處看到處問到處學,運氣好的遇到好的OP(作業員)會跟我講解機台的運作與製程的流程;運氣不好就只會招來一個白眼…。

一個月後我正式被安排上線,我的班就是我層級最高,我必須要為當天的進度、產出與異常負責,今天是我正式上線的第六天,這些日子來都跟在戰場上沒兩樣,追進度不說,產品線出現異常情況更是家常便飯。而我一個新手主任每天下班總是要超過晚上八點,心裡的無力感與挫折自然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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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位裡有個新人OP,幾乎是跟我同時到單位的,如果他是新兵,那我就是菜排。課長(我的直屬上司)幾天前給我發通牒了,說明如果這位新人再沒有進步就要考慮調他去比較沒有技能的站別,甚至是讓他走路。而我也觀察他好一陣子了,動作慢慢吞吞,學東西就是比別人慢,常常挨罵,他似乎也不為所動,不痛不癢。

昨天晚上我把他約到儲藏室做「個別約談」(事實上這算我的工作範圍),開頭我就叫他輕鬆點,我不是要罵他,只是想跟他聊聊天而已。我不像他的指導員喜歡用罵的教導方式,或者該說,潛意識裡我討厭那種教導方式。

「這工作是你自己選擇的還是你父母要你來的?」我似乎問了一個跟主題沒什麼關係的問題。

「ㄜ…一半一半」他有點靦腆,聲音很小。

一個問題直接切到要害,旁人可能還不懂我為什麼這麼問,但我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重要,關係到接下來我跟他的對談。

「是父母要你來的吧,其實你不是很喜歡這工作,只是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父母親又要你來,所以你就來了,對吧?」我把問題切的更進入他的內心了。

他點了點頭。這些問題只不過要驗證我對他的假設罷了,驗證那個「我看到的假設」。慢慢吞吞,心不甘情不願,被罵也只是默默挨罵卻沒有一點進步的跡象,臉上沒有笑容,沒有自信,與周遭的同仁幾乎不交集…。這景象我再熟悉不過了。

之後我說了一些我自己的故事給他聽,最後我只說:「人生是你自己的,好壞都是你自己承擔,你的未來就是你現在的累積,好好想想,我說的不是罵你,想聽就參考一下,不想聽就當我放屁吧。」

過程中我都是面帶微笑,沒有壓力,就像是跟朋友聊天一樣。

只是,這個朋友是那麼熟悉…就好像過去的我…。如果沒有那些日子,今天我會在哪裡?做什麼事?如果沒有那些人生的衝擊讓我逃回學校,遇到那些好老師、好同學、好朋友,我是不是也…,我不敢再想下去。

談話的過程很短,大概十五分鐘不到(中間還特別出去處理了一個小異常)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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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他的表現是他有史以來最好的,雖說仍不達標準,但是已經有明顯的進步。下班前我拍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的表現很好,怎樣?有沒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快樂?有沒有一種覺得自己有價值的感覺?」

他點了點頭,笑了笑。我知道他有,而且我也知道那種快樂是發自內心的,非物質層面所能取代的,那是一種感受到自己價值的快樂。第一步他走出來了,接下來要看他的造化了,我只能讓他知道這種快樂要靠自己去證明、去獲得,別人偷不到也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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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他真的不行,那我就讓他離開,沒有第二條路。

我想起了最近看的ㄧ部電影-「林肯」,裡面有一幕我印象很深刻。林肯手上拿著一份準備要處死一個怯戰、年僅16歲的少年兵簽核,然後他身旁的下屬被他吵醒了(當時是半夜,林肯過來下屬的床邊關心下屬),下屬對於這種「小事」有點不以為然,似乎覺得簽了就好了,戰爭時期這種年輕怯戰觸犯軍法的少年兵數量其實不少,為什麼總統要猶豫這麼久。

林肯這樣回答他親愛的下屬:

「我不在乎處死這樣ㄧ個怯戰的少年兵,可是戰爭要結束了,處死一個跟處死一百個,對戰況又能有什麼幫助呢?」

然後看似很用力的拍拍下屬的大腿,看似打氣,又像是有著怎樣的無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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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真的不在乎讓這樣的新人OP走路,事實上,這樣的新人走了一個跟走了一百個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可是這樣對事情到底有什麼幫助?

我沒有林肯那麼偉大,只是當時電影的這一幕卻在心裡展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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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工作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每天的無力感與挫折並沒有將我擊倒,只是這些日子來,只有今天,下班的時候看著這個新人有所成長,我覺得我似乎做了一件讓自己開心的事情。

也許…也許我在試圖拯救過去的那個自己吧,那個曾經徬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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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10日 星期三

隨手,遊戲與人生的旅途

人生的路上每道風景,即使是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除了在心中留下記憶之外,也會在未來人生的某個時間點產生重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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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前我剛退伍,退伍的那年秋天我加入了「魔獸世界」這款世界級的史詩大作遊戲。原本我只是想完成我在線上遊戲的夢想-「騎著心愛的野性坐騎在森林中探索」而以,而魔獸世界(以下簡稱WOW)則是能夠完成我這個小小夢想的ㄧ款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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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只是想一個人解任務,一個人體驗這個奇幻故事的內容而以。直到我在「黑海岸(遊戲內的ㄧ張地圖)」被精英聯盟這個公會給撿了回去而有了些改變。由於小翡(會長)在我小時候解任務時提供了一個小小的物資幫助,導致她第一次開口密我幫忙打副本時我沒有拒絕,此後我幾乎成了公會團的正式團員,即使中間有過一段遭人離間而主動退出每個晚上的公會活動時期(這段時期我開始習慣跟著野團學習副本的技巧),到了後期反而是我帶著公會成員打副本,主導公會活動。

那段跟著公會團的時期裡,招集人手的、領頭的總是小翡(職業是戰士,主坦),但我慢慢發現,真正發號施令的卻是一個操著一口英文的矮人牧師(主補)-Nomiprix,而我在隊伍中的工作除了支援外還外帶了「翻譯官」的頭銜。這個牧師把我從一個對副本觀念一竅不通的小D培養成一個能夠隨時支援團隊危機的游擊單位。那個年代我很感謝他們(他們是親友公會,而我只能算是外人)不嫌棄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初學者,除了會補血之外幾乎沒有什麼強項的拖油瓶,還願意讓我從實戰中學習。這也是為什麼後期我即使裝備都收滿了也還願意每個晚上帶著公會繼續打著那已經快打爛的BBSSD(無印時代的五人副本)收裝備的原因。

然後公會戰爭爆發,一個晚上風雲變色,會內走了許多人(大多是主要戰鬥單位),而我沒有離開,仍然繼續每個晚上的公會團行程。再過不久,我還是離開了,一方面是私人原因,一方面是為了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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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TBC(WOW第一次大改版,等級上限提升到70)來臨,我開始了我的浪人生活,一方面是個伺服器內小有名氣的熊坦(小D在這個版本開始強大),一方面穩定著我的大學生活,而我卻幾乎沒有再與曾經精英聯盟的戰友連絡(好吧,小翡曾經密過我,而我回答的卻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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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LK(再次重大改版,等級上限提高到80)來了,我還是專心著我的大學生活,同樣的浪人生活,與精英聯盟依舊沒有連繫,只是偶而會看見幾個熟悉的ID從角色前面跑過,卻再也不是那麼熟悉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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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M(大改版,等級85)來臨(請參照 隨手,故事總是會有個結局)我短暫的回到精英聯盟,又如同過客般的匆匆離開,而版本末期小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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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P(現行版本,等級90),這個遊戲七年多,八年了,我從未想過我會在一款線上遊戲斷斷續續的持續那麼久,曾經的夢想-「騎著心愛的野性坐騎在森林中探索」早已實現,即使已經加入了伺服器中數一數二大的公會,我行事依舊是個浪人(我行我素,幾乎不參與公會活動,只憑著自己的心性在各大野團(隨團)中打滾)。曾經的無印時代線上通訊軟體-TS(team speaker)也快速進化到skype或RC(raidcall),當年要弄一個TS的伺服器有多麼不容易,而現在只要上網下載程式就可以隨灌隨用,時代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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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獸世界_潘達利亞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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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前面的矮人牧師-Nomiprix嗎?他是我剛進入這遊戲的啟蒙導師,有著美版WOW的遊戲經驗兩年的玩家。現實中他是個退休人士,事業有成,WOW只不過是他拿來消磨時光的遊戲罷了。從無印到MOP其實都斷斷續續有著他的影子,他總是遊戲一段時間,然後休息一段時間(這遊戲要玩的好真的很累人,花時間也花精神)。而我研究所畢業了,人生求學的目標終於達成,選擇短暫的再回到這個遊戲,然後我與這位矮人牧師(我習慣稱呼他為Uncle)再度相遇,他的角色也從牧師一路轉變為術士、法師、獵人與其他職業,而我除了本尊小D外,更多了一個戰士(其他的角色暫時不動了)。

這次回來剛好遇到Uncle,便開始了我跟他的遊戲之旅,下班後登入遊戲,同時也登入RC,我帶著Uncle認識這個新版本,到處解任務、打副本,就好像無印時代一樣,只不過現在角色互換,從前是他帶著我。從前的成員離開的離開,有家庭的要照顧家庭(神人、Nana),成為其他公會主力的留在其他公會(海安,不過偶而會支援我跟Uncle),還能像八年前那樣有著革命情感的人不多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登入遊戲我總是打開好友列表,看看Uncle在不在,再看看今天有什麼任務要解,有什麼副本想打,然後我們兩個忘年之交就讓一個晚上這樣過去。Uncle年紀大了,玩起這樣節奏快的遊戲有點吃力,他需要靠著UI(user interface)才能遊戲,而我只需要遊戲內建的功能即可,但是這遊戲八年了,從前的人情味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功利主義,裝備要多好就有多好,副本進行速度要多快就能有多快,包容與提攜後進的風氣早已蕩然無存。我帶著Uncle一起遊戲,我不嫌棄Uncle的反應慢或是dps(每秒傷害輸出)打不高,對我來說,能夠跟著真正的朋友一起遊戲,那種快樂的過程才是最重要的。

而讓我最沒想到的是,Uncle也不吝跟我分享他的人生歷練,通常我們都是表面上一邊解任務,一邊聊天,我也慢慢的跟他聊起我現實生活的近況,包含找到了一個新工作,對於人生未來的規劃等等。Uncle他總是給了我相當多的實用建議,包含在職場上的、人生未來旅途上的,用著他有著30多年社會經歷的觀點來一一為我闡述著他所謂的「務實」(practical,他老人家的價值觀)想法給我參考,

這對於我這個三進三出學校與社會的半新鮮人相當有用,最重要的是,我沒有任何的牽掛,我可以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因為Uncle是我認識八年的戰友,尤其在無印時代的那份革命情感更是讓我信任他。

大概兩個多月吧,沒想到八年前帶著我進副本啟蒙我遊戲的導師,現在會是啟蒙我人生的導師,我也沒想到八年前是他帶著我遊戲,而現在是我帶著他遊戲。人生的旅途真的很奇妙。從前我就一直有個想法,如果我每天耗費兩個小時在線上遊戲裡,那麼是否這兩個小時中我不是以現實生活的身分活著,而是以我所在的遊戲、所創建的角色身分而活著?這跟我上學、放學,上班、下班,所用的身分又有什麼不同?

從遊戲到現實,再從現實到遊戲,這兩個月跟Uncle從遊戲聊到現實,聊工作、人生哲學、家庭觀念等等,這已經脫離了「遊戲」的範疇,遊戲裡是我帶著Uncle打副本體驗遊戲,RC中的對話卻是Uncle帶著我開始認識這個現實社會的規矩,真是有趣的體驗。雖然現在遊戲斷斷續續的,我與Uncle也有了共識,如果哪一天再回到魔獸世界,再一起遊戲,一起聊天吧,就像八年前與現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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